第八章 亲切的早餐

作品:《超然女

    远远地站在街口,东璃一下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早点摊。

    还是那样简洁却不失条理的陈设,还是只有夫妻二人在忙碌。以前她就有想过,那么多的早点,仅凭两个普通人,是怎么能顾得过来?

    直到现在这个问题都还没能弄明白。

    不管了,现在最重要的,是一饱口福。

    这条街现在还没多少人,倒也正常,就算是早点摊,其实也都是在7点以后才开始人多。

    她小跑着到摊位前,对正在和面没有注意到她的老板“嘿”了一声。老板抬头,一见是她,眼神只在愣了一会儿后就变得惊喜起来,嘴里叫道“东璃丫头!”

    “喔?东璃丫头来啦?真是稀客稀客啊!”老板这一声,把在一旁煮鸡蛋的老板娘也吸引过来了,在见到确是东璃后,脸上也是一阵惊喜。

    “嘿嘿!叔叔阿姨早上好~你们还记得我呀~”

    东璃说着,不由感到心窝顿时一阵暖流。

    夫妻俩的表情绝非作假,这真挚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。

    “哎呀!真是好久冒看到你来了!我和你阿姨还以为你把我们都忘了哦。”老板确实很久没有看见东璃光顾了,和面的动作都不自主地停了下来,操着一口纯正的汉腔,蹙眉感叹。

    东璃弯起嘴角,眼含歉意,笑道“叔叔您又开玩笑!我怎么会忘记您和阿姨呢!我一直都在期待着,能再吃到热干面呢~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好,好!叔叔马上给你下!”老板非常高兴,一边说着一边笑眯眯地将她迎到露天的桌子边坐下,又回到自己的岗位,突然皱起眉。

    “不过你还是先等哈子,我这面马上和好,我还记得,你吃热干面一定要配油条!这习惯冒变撒?”

    东璃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般“没变!谢谢叔叔!”

    吃热干面不吃油条?那和炒菜不放盐有什么区别?

    这时,老板娘拿来一个刚煮好的鸡蛋递到东璃手上,这热气带着香味直涌鼻腔,闻着让人心里直痒痒。但她的习惯是一定要等所有的主食副食都齐全了才能开吃。

    老板娘似乎没有忘记,因为她并没有好奇东璃为什么不吃。她望着东璃的脸颊,眼里带着一丝怜惜,就像是一位母亲在观察自己好久未见的孩子那样。

    东璃倒是理解她为什么这样,还很配合地递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过去。老板娘的眼神变得越发柔和,似是真的把东璃当成了自己留在故乡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上个星期的台风,你没有受什么伤害吧?”她问。

    东璃摇摇头,面露担忧“我没事,当时很快就和群众一起避难去了。倒是您和叔叔,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吧?”

    老板娘笑起来,本想伸手去摸摸东璃的头,却刚抬起又放下“我们也还好,这都得多亏政府的避难措施做得好啊,而且发报也及时,否则我这摊位早被台风吹跑咯!哈哈哈!”

    东璃主动伸手去握住老板娘的手。老板娘有些惊慌失措,她觉得自己手脏,却不知东璃早已发现她这个心思。

    “阿姨,你们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老板娘闻言,心中备受感动。她发觉自己的眼泪要流下来了,便一边说着“谢谢东璃丫头!阿姨要去关火了!”一边连忙把手抽出来跑走了。

    东璃眼角含泪,也是感动不已。

    对于这样的两位远离家乡在外打拼,只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拥有更好生活的人而言,她知道对方最需要的是什么,尤其是在把她当成自家孩儿般看待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其实,一句关心,胜过千金。

    “面来了~~~”

    老板娘离去,老板很快接替了她的位置,端着比一般的面碗还要大上一号的碗吆喝道,另一只手也端着一个竹篓,里面装着一根刚出锅还沾着些热油的油条。

    “勒是我们的新品!牛肉热干面!东璃丫头!看着感觉如何?”老板得意地叉腰站在一旁,又眼含期待。

    摆在少女面前的,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。

    除去黄褐色的浓郁芝麻酱覆盖在交缠错综的面上,其中还夹杂有数片色泽诱人的牛肉片,以及一颗颗炸得酥脆的豌豆。

    “这这也太美妙了吧!”

    原本就很浓郁的香气中居然还夹杂了一丝牛肉的味道,这让少女不禁讶异地挑起眉毛,口水止不住地在口腔内涌动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你喜欢就好啊!”老板大声笑道。

    “豆腐脑来咯~~~”

    老板娘此时也将洁白水灵的豆腐脑装碗端了来。

    东璃越发双眼放光,一边对夫妻二人连连说着“谢谢!”一边把筷子撇开,凶猛地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哎哟。慢点吃,慢点吃。”老板娘在一旁看着东璃吃得香,脸上满是欢喜,但还是怕她噎着。

    老板也是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。

    两人遂即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。

    而要说满足,没有人能比吃完这些食物的东璃更加满足的了。这一早过下去,她只觉自己已然升仙,不,连升仙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感觉,实在是太痛快了!

    “谢谢叔叔阿姨!”

    这一天都会元气满满了。

    “不客气撒!哈哈!”老板一边炸着面窝一边冲她爽朗地笑道“你们这种搞科研的伢们平常本身就辛苦的很,难得来一次,多吃点冒得关系!”

    “是啊,东璃丫头,你要是觉得不够的话,我们再给你下一碗,不收钱!”老板娘大手一挥,显得非常豪气。

    东璃见状,不禁内心满溢着感动,真是纯朴的一对夫妻啊。

    没想到在现在这种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社会,还存在这样的人。

    她突然回想起昨夜与周夏聊到的五十年前。

    她想到那时的人们也几乎都和这对夫妻一样,笑容全部是真实的,眼神也都非常清澈。

    真是让人怀念。

    真是一个纯真质朴的年代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谢谢你们还能维持初心,真的。

    东璃的眼眶突然就湿了。

    老板看到后一下就慌了,还以为是自己刚说错啥了,顿时显得手足无措。老板娘见状,也连忙放下手中的活,抽了一张纸巾跑过来递给东璃,嘴里还说着询问与安慰的话语。

    “不不是你们的问题,是我自己”

    如果按年龄算的话,东璃其实要比这对夫妻还大上一轮,但她突然就是非常感动,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片刻后,东璃将眼泪擦干。

    时间渐渐流逝,来过早的人马上就会多起来,她心想自己也吃过了,不能留在这里给人添麻烦,便又重展笑颜。

    “叔叔阿姨,我就先走了,祝你们生意永远红红火火!”

    “谢啦东璃丫头!再来!”

    东璃真挚地点点头,又对夫妻俩道别。

    在此之后,东璃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去,直接一辆车坐到了研究所。她也有些日子没来这里了,研究所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,空气还是那么清新,因为后方靠山嘛。

    而从八点半的大会开始后,这里就将真正易主了。

    朱林

    站在大门口,脑海里还是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把自己捆在椅子上,害自己十几个小时动弹不得的男人的脸。毕竟也共事过三年,对于人类而言,也是一段很长的时光了。

    而且某种意义上,他其实并没有全错。

    只能说是,时不待我。

    “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