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一章 沙坨自裁

作品:《回到大唐当皇帝

    “站着干什么!快坐下!”

    李多祚不管不顾,就把沙坨给按了下来。

    无名子能够猜测到,现在这位老将的内心一定相当忐忑。

    一旁的杜饶还在咕咚咕咚的饮酒,无名子拍了拍他的肩膀,严肃道“别光顾着吃!”

    接着,向李多祚介绍道“李将军,这是负责传递消息的杜饶。”

    “杜兄弟!”

    杜饶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珠,笑容满面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,久仰了。”

    而后,无名子向失魂落魄的沙坨忠义通名报姓。

    沙坨木然的点点头,全然顾不上这人怎么会取这样不入流的名号,又为什么会坐在唐军的将军帐里。

    “你和沙坨将军是怎么遇上的?”无名子淡淡说着。

    这个杜饶就是这样的,办事效率一流,可就是偶尔不着调,他这个毛病一犯起来,就连无名子对他都是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    所以,逮着机会就得把他往回拉一拉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抛出来,会有多得罪人,这就不说了,现场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。

    开怀畅饮的杜饶也端着酒盏,不动弹了,李多祚为难的看着无名子,沙坨低着脑袋,不敢和人对视。

    时空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无名子却表情自然的看着李多祚,暗示,怎么,这个问题不弄明白,我们怎么上路。

    李多祚眼珠子一转,余光扫向沙坨,见他大脸煞白,怕他受刺激,一时也是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绿液琼浆倾注在碗里,无名子将酒碗轻推,送到了沙坨忠义的眼前。

    “将军请喝。”

    事已至此,既然天不要亡我,我又有何怕!

    沙坨捧起酒盏,豪饮一番。

    苍白的脸色,终于有些回温。

    趁着这点难得的胆气,他一口气将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说了个明白。

    原来,这位灵武郡大总管,虽然作战勇猛,却没有想到,身后西受降城的叛徒,竟然将他出卖,而且还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他们将城门打开,放纵莫啜部进城劫掠。

    他本欲战死殉国,以全忠义,然而天不遂人愿,他终于还是被几个部下护送着,逃出了受降城。

    他们一路奔逃,等到佛晓到来,四处这么一看,才发现早就已经出了灵武郡的地盘,到了旁边的河东道了。

    抛开狼狈战败不说,更可怕的是,沙坨还把将军印信给弄丢了。

    河东道境内确实有认识他的将军,可他无法面对自己的一败涂地,更无法去求助于旧友。

    所以,这些日子以来,他都偷偷躲在河东道与灵武郡交界的一处小酒肆里,轻易不敢出门。

    沙坨的经历,真是让听者落泪,闻者伤心啊!

    在座众人都沉默了,就连在帐外站岗兼偷听的老九,也对他的遭遇泛起了同情。

    “后来,我就遇上了沙坨将军。”一番话说完,他已经眼眶通红,泪流满面,作为在场唯二的知情人,杜饶便自告奋勇,跳出来帮他解围。

    “本来我一收到你们的来信,就马上启程赶往灵武郡,可是,无名子你是知道的,我这人虽然腿脚麻利,可是他禁不住饿。”

    不屑的眼神,明确了无名子的意思瞧你这点出息。

    “你们也别嫌弃,要不说是无巧不成书,如果不是我四处找饭馆,也不能遇上沙坨将军。”

    啧啊!

    他又喝了一口酒,继续说道“那天我正走到定水沿岸,隰州境内,看到个热闹的地方,我就撒开丫子找啊!”

    他大手一挥,仿佛他要找的并不是解决下一顿的饭馆,而是逃窜的敌军。

    嚯,那个气势啊!

    表演完毕,他还挑了挑眉毛,给无名子飞了个眼神,无名子无奈,只能扶额叹气,催促道“大军还等着开拔,你捡重要的说。”

    杜饶的表现欲没有得到满足,顿时垂头丧气,就连说话都没了激情。

    “后来,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小酒馆,看起来脏兮兮的,地方也不大,要是以往,我肯定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吃饭。可我这次的任务也实在耽搁了很长时间,囊中羞涩,所以只能凑合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进小酒馆,菜还没有吃上两口,就看到了沙坨将军,你们也许不太认识他,可我是很熟悉的,我天天在大唐境内传递消息,甭管是朝廷大员还是边关大将,他们的面貌经历我都十分清楚,我上前搭讪,将军马上就承认了。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激动,话语的密集程度迅速上升,在场众人全都面无表情,可他仍然滔滔不绝,还自我感动上了。

    “要不是我,你们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沙坨将军了!”

    他叹了一口气,用切切的语调暗示众人自己的功劳,遗憾的是,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他的感染。

    看他的眼神,可以用冷漠来形容。

    居然没人捧场!

    杜饶也不是这么没有眼力的人,他清咳几声,便换了个沉稳的声线,请示道“沙坨将军想回到朝廷谢罪,两位将军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无名子看看李多祚,却不说话,李多祚完全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这是个什么意思,你这能说会道的人物,居然瘪嘴巴了,这么得罪人的事情,你想让我上啊。

    骨碌一声。

    沙坨忠义当着两人的面,就跪了下来,他匍匐在地上,唉声祈求。

    “两位将军,沙坨乃是败军之将,本无颜再面对天颜,如今也是苟延残喘,现在我只想回到朝廷向陛下谢罪,也讲明我灵武军将士之忠勇。如果,二位不愿意带着我这累赘,也不必为了我心烦,我这就自我了断!”

    他的黝黑大手中,瞬时出现了一把匕首,沙坨忠义抚摸着那锃亮的刀尖,深情无限。

    这把匕首,还是他当年初登战场时,从敌军手中缴获的,作为第一场战胜的纪念,这把并不昂贵的小刀一直在他的身上带着,从不离身。

    如今,他能用这最初的胜利结果自己,也算是上天给他的恩赐了。

    只是苦了跟着他浴血奋战的数万将士,他死之后,他们也许就要背着永恒的骂名,没有昭雪之日了。

    “两位将军,来生再见!”

    “沙坨将军!”

    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