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节目录 16 好字

作品:《变身灵戒

    能把人渣牧三儿给戏弄了,纪水寒自然很得意。而且,她很敏感的察觉到,芍药虽然依旧对自己很冷淡,但却明显比之前的话多了一些。

    这或许是个好兆头。

    接下来,自己就可以慢慢博得芍药的好感,让她最终背叛纪效忠,从而成为自己的心腹丫鬟。并且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,自己偷偷的爬上她的床,她会很生气,会很愤怒,但最终却会半推半就的接受现实……

    很完美的套路,绝对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剧情。

    芍药那因为常年练剑而变得盈盈可握的灵活腰肢,还有那因为修习真灵而比之普通女子更加细腻光滑的皮肤……

    纵然不能“亵玩”,只是远远看着,那也是一种享受。

    纪水寒觉得自己的心理可能还有些扭曲,芍药那满脸的嫌弃和眼神中的冷漠,竟然会让自己更觉兴奋。

    心情好,胃口就好。

    忍不住多吃了几口饭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“这些天的饭菜,是不是太清淡了点儿?”纪水寒加着一根青菜,忍不住抱怨。

    芍药道,“有的吃就不错了。一个下贱杂役,还挑食了?”

    纪水寒干咳一声,“什么杂役?小姐我现在是侯府少奶奶。”

    “是,小姐。”芍药依旧冷冷的,“三公子削减了兰亭苑的份银,姑爷现在在家休养,也没了俸禄,兰亭苑中的日子,自然会难过一些。日前听张管事说,为了节省开支,苑中正在打算遣走了几个身契快到期的杂役。”

    纪水寒嘴角抽搐了一下,想起那牧三公子,撇撇嘴,道,“活该那混蛋被老子戏弄。”放下碗筷,纪水寒伸了个懒腰。

    “整天吃饱等饿也是够无聊。”纪水寒冲着在收拾碗筷芍药嘟囔了一句,“你的剑借我玩玩。”

    根本不需要芍药同意,纪水寒拿起芍药的剑,来到院中,摆了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,仓朗朗一声拔出剑来。

    “好剑!”纪水寒赞了一句。

    好剑?

    芍药斜了纪水寒一眼,不想搭理她。

    这就好比一个瞎字不识的山野村夫,看着书画名家的作品,一脸真诚的夸一句“好字”一样,让人哭笑不得。甚至字的主人,反而会觉得这句“好字”简直就是羞辱。

    “芍药,我有一套极为神奇的剑法,给你演示一下,如何?”纪水寒一脸认真的说道。

    芍药心里有气。

    这个卑贱的杂役,把自己当成了牧三儿那样的蠢货吗?

    干脆继续不理她。

    芍药收拾好碗筷,端着托盘离开。

    等到芍药回来,发现纪水寒竟然真的在练剑。

    而且……

    很奇怪。

    纪水寒的动作很慢,慢的不像话。

    注意到芍药正在看着自己,纪水寒一脸正色道,“这套剑法,名曰《太极》,乃我祖传绝技。慢若微风拂面,快似雷霆乍现!练成之后,于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,如探囊取物。”

    芍药冷着脸,看着正在做金鸡独立姿势的纪水寒的那条颤悠悠的腿,嘴角一抽,道,“好剑法。”

    “是吧。”纪水寒微微一笑,做了个收剑的姿势,又很认真的吐出一口“浊气”,道,“是不是很想学?”

    芍药不吭声。

    “我也很想教你。不过……”纪水寒叹气道,“祖上有训,这套太极剑法,乃家族绝密,不可外传。你若想学,只能嫁给我……”

    芍药耷拉着眼皮,看着纪水寒,打断了她的胡扯,道,“三公子被侯爷关了禁闭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纪水寒一愣,“我说今天怎么有喜鹊叫个不停啊,原来是有喜事儿啊。”

    喜鹊?

    芍药四下里看看。

    哪有什么喜鹊。

    倒是有只乌鸦刚好飞过,哇哇的叫了两声。

    芍药看了一眼那飞去的乌鸦,才道,“三公子是因为砍坏了侯爷的千岁寒才被关了禁闭。”

    “千岁寒?”纪水寒愣了一下,觉得这名字听着有些熟悉,看看芍药,很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,小心的问,“这……跟我有关吗?”

    “你教三公子劈柴的时候,砍的拿株盆栽,就是千岁寒。”芍药说道。

    纪水寒的脸色变了变,“侯爷呢?”

    “听张管事说,还在花园里跟朝中的一位大人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纪水寒答应了一声,直接把剑丢给芍药,匆匆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去?”芍药问。

    “去找我那个便宜夫君。”纪水寒道,“等会侯爷来找我麻烦,大概会看在他儿子病重在身的份儿上原谅了我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忠义侯府,花园。

    牧建功看着那盆心爱的千岁寒的稀烂模样,面容耸动。“可惜了,可惜了。”哀伤之情,溢于言表。

    千岁寒的生命力很是脆弱,一旦断了主杆,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“不过草木而已。”一旁,一个蓄着长须的中年男子道,“立升兄何必如此伤怀。”

    立升,牧建功本名。

    因从龙之功,天德皇帝论功行赏,原本不过一介士卒的牧立升,一步登天,被封忠义侯,并被赐名“建功”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过去了,已经很少有人会称呼他的本名了。

    乍一听到这个名字,牧建功不由苦笑,回头看看说话的男子,男子深邃的双目中,带着淡淡的忧色。“唉,丛云兄之意,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丛云忽然喊出自己的本名,大概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“忠义侯”是怎么得来的吧。

    那丛云道,“朝中诸公弹劾你贪墨军需,弹劾你纵容部下,都不过是个借口罢了。前九门提督的战败,是个关键。你功不可没。但功劳再大,你之前也不过就是个因犯事而被发配的配军而已。一招而封侯,奖励过甚。”

    牧建功呼出一口气,道,“所以,即便是罢了我的侯爵,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反应。然后,接下来,陛下就可以慢慢的找各种借口,把当年大肆分封的勋贵,一个个的拉下来。”

    丛云道,“陛下削减勋贵以减免过多消耗,也是应有之意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牧建功看着丛云,微微一笑,道,“丛云兄特意来我这里,说出这番交心之言,是何用意?本侯是个粗人,说句有些刺耳的话,本侯与丛云兄的关系,不止于此吧?”

    丛云微微一笑,“忠义侯是个聪明人,大概早就看出陛下削减勋贵的用意,当也能猜到我来此的目的了。”

    牧建功沉吟片刻,苦笑道,“请陛下放心,本侯的侯爵,是陛下赐予的,陛下要收回,本侯也绝不敢有任何不敬。”

    丛云哈哈大笑,四下里看看,又将视线落在那千岁寒上,笑道,“极西之地,真的有真灵吗?”

    “没……”一个字刚说出来,牧建功猛然想到刚才自己那三子怼自己的“你又没去过,怎么知道没有”,立时改口,道,“倒是没有听说过,不敢妄下定论。”

    丛云道,“极西有没有真灵,我是不知。”

    想到那混账儿子把自己心爱的千岁寒砍死了,牧建功心里有气,琢磨着等送走了丛云,再好好的教训一下那混蛋。

    “不过,令郎砍柴论剑的观点,倒是有几分见解的。”丛云又道,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。郑某今日算是受益匪浅了。”

    牧建功一愣,心里不由的惊了一下。郑丛云乃是剑道高手,此人在朝中虽然圆滑,可对于剑道,却极为认真,轻易不下断语。所以,他对于修行后辈的评价,一向被京畿人士所重视。又想起三子的说辞,牧建功觉得好笑。是自己太蠢了吗?怎么就没看出来砍柴跟剑道有什么关系?不过,郑丛云应是不会乱说的。想了想,牧建功道,“那混小子,倒是极为聪慧的。”

    郑丛云点点头,道,“同样的修为,比拼的就是剑法的精妙。而剑法之精妙,我本以为,是奇招怪式,可如今想想……”郑丛云叹道,“何为精妙?自是用最简单的招式,最快的速度,最小的力量,发挥出最大的作用!所谓事半功倍也。简简单单的砍柴之事,竟是蕴含着无穷剑道。”

    牧建功呆了呆,恍然顿悟,之后又觉得不对。

    砍柴而已……

    好吧,郑丛云这个剑道高手都这么说了,自己还是别质疑了吧。

    却不知郑丛云说的这番话,是真心实意?还是另有所图?

    一时间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,牧建功支支吾吾道,“啊!嘶……这小子……砍柴论剑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钦点的驸马,自不会差了。陛下真是慧眼识珠啊。”郑丛云说着,朝着宫中方向抱了抱拳。

    “是,陛下英明。”牧建功说着,脑海中忽然一片清明。

    啊!

    原来如此!

    原来陛下早就有意削减勋贵,并且从自己这里首先开刀了。

    钦点自己的三子为驸马,就是第一步棋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兰亭苑,书房。

    “夫君渴了吧?”纪水寒殷勤的给牧飞龙倒水。

    牧飞龙挑着眉头,看着纪水寒,道,“贤妻今日倒是清闲的很啊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每日都很清闲。”纪水寒道,“早就想来看看夫君,奈何郡主在呢,实在是不敢来打搅你们。说起来,郡主呢?今日怎么没来?”

    牧飞龙审视着纪水寒,猜测着她来这里献殷勤的用意,那飘忽不定的眼神,说明她心中有事,却不知道是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纪水寒倒好了水,看到书桌上的一张宣纸上的一篇诗词,脸上显出一副惊叹之色。“笔走龙蛇,铁划银钩。金戈铁马之势,跃然于纸上。夫君的字,果然气势如虹。嗯……‘苍苍白云间,茫茫暮色晚。’好诗!简简单单几个字,不提刀兵,却见刀兵。夫君竟是文武双全呐。”

    牧飞龙看看纪水寒,哼哧一声,竟是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纪水寒被牧飞龙笑的有些莫名其妙,转脸看向芍药。

    芍药见纪水寒看来,竟是把头转向一边,一副不认识纪水寒的模样。

    一向敏感多疑的纪水寒暗叫不妙。

    牧飞龙咳了一声,喝一口水,才看着纪水寒说道,“字……是檀儿写的。诗,则是学堂里的蒙物《百家诗坛》所载。作者乃前朝诗人赵元孙。”

    檀儿,是牧家大公子的儿子,今年方才六岁。而那《百家诗坛》么——武朝风气虽是重武轻文,但也不至于都是文盲。《百家诗坛》里的一百篇诗作,但凡识字的,无一不知。

    纪水寒意识到自己丢人丢大了,看牧飞龙一脸笑意,芍药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,纪水寒几乎恼羞成怒。呆了片刻,纪水寒忽然灵光一闪,哀怨着叹气,“唉,夫君是否觉得可笑?我也觉得可笑。然而……”